|
| |
| 遇见米开朗琪罗 |
|
[ 2008-7-23 17:01:00 | By: xiaodou ] |
“14至16世纪,世界绘画史上崛起了一座巍峨的高峰,四百多年来,让无数的艺术家敬仰不已。它——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绘画......”年轻的Mr童在画架旁声情并茂,滔滔不绝。可是我觉得很无聊,开讲后五分钟我已经看了三次表。现在是四点零七分。
......
“......提到文艺复兴,这里我先给大家作一番介绍。经济总是文化发展的后盾......”。
4:09pm。
“米开朗琪罗与达芬奇、拉斐尔并称美术三杰,他在建筑、雕刻、绘画、诗歌等方面都很有造诣......”。
我曾经在画册里见过米开朗琪罗的梵蒂冈西斯廷教堂壁画,认识米开朗琪罗也是从这一作品开始的,我领略过他的豪放、刚健与雄伟。
4:25pm。
......
4:37pm。
......
4:03pm!我无比惊诧于时针与分针的角度,时光居然倒退了。Mr童以及美术社的其他同学顷刻间在我视野里消失了。此刻的我——
置身于一间很空旷的房子。画笔、刻刀一地,一种强烈的混沌让我感觉万般压抑。窗外是歌特式的建筑群,我跨过一尊倒在地上的雕像,四处打量这别具一格的房间。“哐!”无意间,我碰翻了墙角的画架,我小心翼翼的扶起,发现一幅色彩艳丽的着色。“毕加索!?”在我的印象中如此完美的着色只会出自毕加索的笔下。我欣赏毕加索的“冒险就是我生存的理由”的风格,欣赏他现代派的画风,也欣赏他画中的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象征主义、表现主义、立体主义、原始主义、抽象主义、印象注意......
转身,我看见一尊高大的雕像,尚未完成却初具形态,或许那是著名的雕塑《大卫》罢。此刻我不是在西班牙,而是在米开朗琪罗的工作地。
对于米开朗琪罗,我了解的并不多,他的杰出我也没有太多的感悟,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傲慢的艺术家。
“睡眠是甜蜜的,
成为颓石更是幸福的。
只要世界上还有罪恶与耻辱。
不闻不问,无知无觉是最大的快乐,
——不要惊醒我吧!”
我细细品味这块“颓石”的诗,无意间撞出一个不小的声响。
“不要惊醒我!”一个野兽咆哮般恐怖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夹杂着四面八方的回音另人毛骨悚然。
我伫立在一旁,看一个怪人从一堆乱石中站起来。
“是你吵醒我了!”他的脸和声音一样可怕。
“对不起......”。
“世界没有那么可怕,我也一样”,他手拿着刻刀,攀上一块巨石,“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你要做什么?”
如果我告诉他因为时光的倒流让我遇到了他,他会笑我是白痴。
“铿铿锵锵 ”声四起,这位伟大的雕塑家很投入地开始工作,完完全全地忽略了我的存在。
“我知道您是很出色的雕塑家,而且......”。很久我才想出一句话,对他的极大恭维,也是极大的违我所愿。
“不!我根本不是那种开设作坊的雕刻家......虽然我一直在为教皇服务,但那是被迫从命的。”
“您在创作《大卫》?”
“不,《大卫》已经在市政厅的门前,他是城市保卫者的象征。我完成它已经很久了。你知道《圣经》中的大卫吗?”
我不是教徒,《圣经》也没有看过。
“他是古以色列的国王,少年是个牧童,当非利士人侵犯以色列的时候,敌方的哥利亚十分凶悍,大卫甩甩石机杀死了哥利亚,挽救了整个国家。小小年纪,立下奇功,后来成为以色列的国王,他是爱国英雄的象征。”
米开朗琪罗站的很高,在距离我很远的地方,我却能很深切的感受到他语言中决胜坚毅的力量,我浮想大卫的形象,两米多高的身材,凝视远方的双目,还有手中的投器......大卫是米开朗琪罗眼中的爱国英雄的象征,而在我看来大卫是罗马教皇统治下的一个叛逆的米开朗琪罗,他的确不是一个开作坊的雕刻家。
......
米开朗琪罗挪动一下身子,他的背弯得如河虾一般。
“西斯廷小礼拜堂拱顶画,你知道吗?”
“是的,我知道有一幅‘上帝创造亚当’。”
“他是人类的先驱”,米开朗琪罗说,“那是一位长髯漂浮严峻而不失慈祥的老人伸出右手指向面前年轻的亚当,健壮的亚当左手甚至还未触到上帝老人的手,他已经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激流通遍全身,他渐渐抬起头,向世界展示他无穷的生命力......”
米开朗琪罗慢慢地放下刻刀,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激流,不是来自上帝的右手,而是米开朗琪罗人文精神的巨大冲击。
阿尔巴托夫曾经这样评价米开朗琪罗和他的作品,“米开朗琪罗在他的绘画中也是用他雕塑家的头脑思考的,他是用体积和线的语言说话的。”然而,我现在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
当我再次从回想中回到“现实”的时候,米开朗琪罗已经从高高的架子上下来了。一尊高大的雕像,一个七十多岁的佝偻老人,米开朗琪罗在作品的基石上刻下两个字——摩西。
“《摩西》题材也是来自《圣经》。”米开朗琪罗一边审视自己的作品一边向我介绍。
我抬头瞻仰这尊石像,在米开朗琪罗的刀下,摩西目光炯炯,似乎具有无限的洞察力,能刺透一切的狡诈与虚伪。他那延伸到腰部的长胡须,增强了他神圣的权威与尊严,头上两只像角的东西,似乎是权利,威严和刚毅的象征。这是半人半神,基督教和异教的完美结合。
米开朗琪罗蜷曲的墙角,面无表情。在一阵劳累后,这位伟大的雕刻家又在一片爱国与坚贞中睡去了。他走进“甜蜜的沉睡”,但绝不是一块“幸福的颓石”,他不是用“不闻不问、无知无觉”的沉睡中去躲避“世间的罪恶与耻辱”。米开朗琪罗曾经说过,“粗犷的岩石雕像,生命久长,而观看者即将灰飞烟散。”而此刻,在我面前伫立的是巨大的摩西,确乎是一种精神,一种溶入米开朗琪罗一刀一斧,一刻一凿的不朽精神。
我静静地绕开,不再惊醒他。
......
......
5:00pm。Mr童在进行课堂小结。
我们说毕加索永远年轻,是因为他善于利用自然;我们说拉斐尔是“将军”,是因为他创造了完美;我们说莫奈“乱涂乱抹”,是因为他纵横挥洒,用不羁的笔触描出了浓厚与抽象......大师们的创作是思想和艺术的结合,但其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并不是我们所能体味的,就象米开朗琪罗的忧郁,莫奈的疯狂......这一切岂一个“家”的头衔了得?!
|
|
| |
|
|